367纵然情深
从永福宫驶出来的马车一路沿着狭长的宫道,缓缓朝着皇城大门而去。
皇城一角,那一抹高高在上的身影,披着黑色的斗篷,即便病痛缠身,几乎每一寸的呼吸都在泛着疼痛。可他挺拔的身姿依然如此的桀骜,藏不住这一身的贵气。
此时此刻,他不是皇帝,只是一个为情所困的男人。在使劲努力之后,他终于决定放手了。其实,他们之间的结局,从一开始便注定了。而他,这么多年,不愿服输的个性,让他一而再的纠缠,最终把自己逼向了万劫不复之地。
就连最后的告别,他都开不了口。想来,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她了吧!
唉!微微的叹气声,连一旁的内侍王公公都不忍看下去。
“主子既然放不下,又为何不留下她呢?天下之大,莫非王土。不管是谁,只要是主子喜欢的,就都是属于主子的。”
王公公的本意也只是为了讨元阔欢心,可元阔听了他的话之后,却更加愁眉不展了。
“你错了。天下之大,莫非王土。可偏偏她就是个例外!朕这一生,无愧于天,无愧于地,却唯独亏欠了她。若非当初我一念执着将她带回来,今日也不会落得如此结局。或许,从一开始,就错了。”
从前的事情,王公公也略有耳闻。他只听说,康王妃是克烈公主,元阔还是三皇子的时候,与四皇子元邺联手攻下克烈之后,所有克烈皇族全都成了俘虏,唯独克烈公主不见踪影。三年后,元阔奉皇命重返克烈,寻找克烈公主,最终将她带回了大蒙。至于其中发生了什么事,除了当事人之外,谁也无从得知。
当然,这件事已经过去多年。即便中间传出过许多是是非非,但真相究竟是什么,到了现在,也没有人会再去追究。
“可老奴看着主子这般郁郁寡欢,心里难受啊!”
元阔闻言,终于收回了视线,转头看了王公公一眼,低头浅笑道:“你啊!就是一张嘴皮子讨人欢心。”
“讨主子欢心,是做奴才的本分。能为主子分忧,更是老奴的荣幸。”
“行了。那些虚头巴脑的话就不必多说了,朕让你送过去的密旨,可是亲自送到她手里了?”
“主子吩咐的事情,老奴岂敢怠慢。密旨是老奴亲手交给王妃的,中途没有旁人经手。”
元阔满意地点了点头,又问:“那她看了可有什么反应?”
“主子恕罪,王妃并没有当着老奴的面打开那卷轴。”
没打开?元阔皱了皱眉,莫非她恨他到如此地步,他给的东西竟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?
“有句话,老奴一直卡在心里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说吧!都到这个时候了,你还有什么话不当讲的。”
“主子既有心扶持世子,为何不直接废除太子之位?依据大蒙律例,但凡没有定下继承人选,下一任帝王便将由内阁选举产生。恕老奴直言,以太子殿下的资质,与世子殿下实在毫无可比性。”
若是换了以前,内侍干政,必定是要受杖刑的。王公公是宫里的老人,这种浅显的规矩自然懂得。也正因为他在宫里待久了,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,什么话说出来绝不会受罚。
果不其然,元阔听了这番话之后,并没有任何不悦,只是意外地挑了挑眉,问了一句:“你是怎么看出来朕有心扶持桓儿?毕竟,启儿才是朕的儿子。”
王公公若有深意地笑了一声,恭敬地回道:“老奴在宫中伺候多年,对主子的性情自然知晓一二。主子忧国忧民,心怀天下,对继承人的要求自然是极高的,绝不会因为太子殿下是自己的儿子就将他定为继位人选。再者,大蒙祖训有云,帝王之位向来是有能者居之,所以才会设立内阁选举制度。您的心里怕是早就有了择贤而立的念头了吧!”
王公公的话音刚落,只见元阔脸上的表情沉了沉,转过头将视线地飘向了远方。
见元阔许久没有开口,王公公心里一颤,以为是自己估错了圣心,正琢磨着该如何转圜的时候,那一头却听元阔长长地叹了一声:“可惜……她始终不懂。”
王公公闻言顿时感慨万千,谁说自古帝王皆无情,眼前这位倒是万里挑一的痴情。只是身在其位,必先以国家利益为重。纵然情深,却终究是要辜负的。
许是心中郁结难消,再加之城墙上风大,纵然这斗篷也抵御不了寒风肆虐。王公公的思绪游走了片刻之后,便听到一阵剧烈的咳嗽响起,一回神才发现元阔竟咳出了一滩血来。
王公公大惊失色,急忙扶住元阔,道:“主子,保重龙体啊!老奴立刻去传御医。”
可这一举动却被元阔抬手阻止了,“不必了,朕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。还有一件急事,你替朕去天牢走一趟,把耶律东源带来见朕。”
王公公面色焦急,一边忧心元阔的身体状况,一边却是皇命难为,只能无奈地点头,“老奴遵旨。”
已入深秋,这天气说不上有多冷,可站在城墙之上吹着风,倒似入冬了一般。
城墙上除了几个侍卫,没有别人。王公公担心元阔随时会体力不支而倒下,而他又不愿现在就回寝宫休息,情急之下,只能叫了其中一名侍卫去传御医过来,以防万一。
果不其然,王公公人还没走下城墙,便传来侍卫一声惊叫。
“皇上晕倒了!”
元阔的毒早已深入肺腑,回天乏力。
若不是有整个太医院倾尽全力开着药方子吊着,怕是几个月前就该撒手人寰了。想来元阔自己也知道时日不多了,所以才毫无征兆地派人把顾青青送回王府,就是不愿让她看到自己临死的样子。既无原谅的可能,索性就一恨到底,至死也不要再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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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城一角,那一抹高高在上的身影,披着黑色的斗篷,即便病痛缠身,几乎每一寸的呼吸都在泛着疼痛。可他挺拔的身姿依然如此的桀骜,藏不住这一身的贵气。
此时此刻,他不是皇帝,只是一个为情所困的男人。在使劲努力之后,他终于决定放手了。其实,他们之间的结局,从一开始便注定了。而他,这么多年,不愿服输的个性,让他一而再的纠缠,最终把自己逼向了万劫不复之地。
就连最后的告别,他都开不了口。想来,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她了吧!
唉!微微的叹气声,连一旁的内侍王公公都不忍看下去。
“主子既然放不下,又为何不留下她呢?天下之大,莫非王土。不管是谁,只要是主子喜欢的,就都是属于主子的。”
王公公的本意也只是为了讨元阔欢心,可元阔听了他的话之后,却更加愁眉不展了。
“你错了。天下之大,莫非王土。可偏偏她就是个例外!朕这一生,无愧于天,无愧于地,却唯独亏欠了她。若非当初我一念执着将她带回来,今日也不会落得如此结局。或许,从一开始,就错了。”
从前的事情,王公公也略有耳闻。他只听说,康王妃是克烈公主,元阔还是三皇子的时候,与四皇子元邺联手攻下克烈之后,所有克烈皇族全都成了俘虏,唯独克烈公主不见踪影。三年后,元阔奉皇命重返克烈,寻找克烈公主,最终将她带回了大蒙。至于其中发生了什么事,除了当事人之外,谁也无从得知。
当然,这件事已经过去多年。即便中间传出过许多是是非非,但真相究竟是什么,到了现在,也没有人会再去追究。
“可老奴看着主子这般郁郁寡欢,心里难受啊!”
元阔闻言,终于收回了视线,转头看了王公公一眼,低头浅笑道:“你啊!就是一张嘴皮子讨人欢心。”
“讨主子欢心,是做奴才的本分。能为主子分忧,更是老奴的荣幸。”
“行了。那些虚头巴脑的话就不必多说了,朕让你送过去的密旨,可是亲自送到她手里了?”
“主子吩咐的事情,老奴岂敢怠慢。密旨是老奴亲手交给王妃的,中途没有旁人经手。”
元阔满意地点了点头,又问:“那她看了可有什么反应?”
“主子恕罪,王妃并没有当着老奴的面打开那卷轴。”
没打开?元阔皱了皱眉,莫非她恨他到如此地步,他给的东西竟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?
“有句话,老奴一直卡在心里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说吧!都到这个时候了,你还有什么话不当讲的。”
“主子既有心扶持世子,为何不直接废除太子之位?依据大蒙律例,但凡没有定下继承人选,下一任帝王便将由内阁选举产生。恕老奴直言,以太子殿下的资质,与世子殿下实在毫无可比性。”
若是换了以前,内侍干政,必定是要受杖刑的。王公公是宫里的老人,这种浅显的规矩自然懂得。也正因为他在宫里待久了,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,什么话说出来绝不会受罚。
果不其然,元阔听了这番话之后,并没有任何不悦,只是意外地挑了挑眉,问了一句:“你是怎么看出来朕有心扶持桓儿?毕竟,启儿才是朕的儿子。”
王公公若有深意地笑了一声,恭敬地回道:“老奴在宫中伺候多年,对主子的性情自然知晓一二。主子忧国忧民,心怀天下,对继承人的要求自然是极高的,绝不会因为太子殿下是自己的儿子就将他定为继位人选。再者,大蒙祖训有云,帝王之位向来是有能者居之,所以才会设立内阁选举制度。您的心里怕是早就有了择贤而立的念头了吧!”
王公公的话音刚落,只见元阔脸上的表情沉了沉,转过头将视线地飘向了远方。
见元阔许久没有开口,王公公心里一颤,以为是自己估错了圣心,正琢磨着该如何转圜的时候,那一头却听元阔长长地叹了一声:“可惜……她始终不懂。”
王公公闻言顿时感慨万千,谁说自古帝王皆无情,眼前这位倒是万里挑一的痴情。只是身在其位,必先以国家利益为重。纵然情深,却终究是要辜负的。
许是心中郁结难消,再加之城墙上风大,纵然这斗篷也抵御不了寒风肆虐。王公公的思绪游走了片刻之后,便听到一阵剧烈的咳嗽响起,一回神才发现元阔竟咳出了一滩血来。
王公公大惊失色,急忙扶住元阔,道:“主子,保重龙体啊!老奴立刻去传御医。”
可这一举动却被元阔抬手阻止了,“不必了,朕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。还有一件急事,你替朕去天牢走一趟,把耶律东源带来见朕。”
王公公面色焦急,一边忧心元阔的身体状况,一边却是皇命难为,只能无奈地点头,“老奴遵旨。”
已入深秋,这天气说不上有多冷,可站在城墙之上吹着风,倒似入冬了一般。
城墙上除了几个侍卫,没有别人。王公公担心元阔随时会体力不支而倒下,而他又不愿现在就回寝宫休息,情急之下,只能叫了其中一名侍卫去传御医过来,以防万一。
果不其然,王公公人还没走下城墙,便传来侍卫一声惊叫。
“皇上晕倒了!”
元阔的毒早已深入肺腑,回天乏力。
若不是有整个太医院倾尽全力开着药方子吊着,怕是几个月前就该撒手人寰了。想来元阔自己也知道时日不多了,所以才毫无征兆地派人把顾青青送回王府,就是不愿让她看到自己临死的样子。既无原谅的可能,索性就一恨到底,至死也不要再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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