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
“你能先出去么?”维桢有些戒备地望着他。沈飞挑了挑眉:“你身上有什么地方是我没见过没玩过的?”本来想安抚她,一出口就是伤人的话,沈飞后悔不已。维桢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尽,咬着唇一声不吭。沈飞不免心疼,她嘴唇的伤口还没长好,便好声好气道:“成,成,你就是我祖宗。我现在就出去,你穿好衣服就去洗手间梳洗吧,牙刷毛巾都给你准备好了。”转身走出房间带上门。维桢穿戴整齐就去了洗手间。杯子和电动牙刷都是粉红色的,纯白的毛巾上绣着一朵水红色的垂丝海棠,俱都簇新考究,一看就是专门为自己准备的。若是其他人或许会猜测沈飞一早备下这些物品是否另有所图,而维桢只感念沈飞的体贴和细心,倒有些为自己冷漠无礼的态度过意不去。因此收拾利索后来到饭厅,见沈飞坐在餐桌前等她,桌上摆了两人的碗筷,她已是和颜悦色,道过谢才挨着他就坐。她态度温顺,沈飞也高兴起来:“快吃吧,尝尝味道跟你在家里吃的是不是一样。”维桢舀起一勺粥放嘴里,已经晾得温热,又软又糯,微苦的白果和香甜的米粥在舌尖混成一股甘旨的味道,她不由眯了眯眼,对沈飞感激地笑了笑。沈飞自己不喜甜食,见她吃得香,也跟着尝了点,又给她夹了些青翠的芦笋段放小碟子里。维桢知道他没有使用公筷的习惯,反正两人接吻过无数次,真有什么疾病早传染了,也无所谓忌讳,谢过他之后很给面子地夹起来吃了。沈飞温和道:“粥的味道对么?”维桢拈起餐巾纸擦了擦嘴唇,抬头笑着道:“嗯,很好吃。你放燕麦了对么?所以才会这么稠糯,不过我没吃到麦片渣子。”“我用纱布包着,煮好之后就捞出来扔了。”麦片的口感不好,维桢不喜欢吃,沈飞连这点小节都顾及到,她不由动容,放下筷子抓着他的手道:“你对我真好,我不生你气了。不过以后不许再捆住我的手,我当时很害怕。”沈飞想说你要是乖乖听话,我怎么会绑着你,又不愿再惹她不快,便柔声道:“好,再不会那样子了。你当时挣扎得太厉害,我怕你弄伤自己,不得已才绑着你,乖,别想了。”维桢点点头。她这样巧笑嫣然,乖驯宛转,沈飞满腔情意涌动:“桢桢,宝贝儿,搬出来跟我一起住吧,我每天都给你做饭。”维桢神色一滞:“不可以,不是早就说好的么,我不能未婚同居。”“我保证如果你不乐意,绝对不会碰你,好么?”沈飞耐着性子哄她。他的信用早就破产了。维桢现在才明白他之前说的不做到最后是什么意思,所谓不碰,不过是没有真正插*进去而已,他还是会做些自己不愿意的事情,在沈飞心里,她的意愿是微不足道的。维桢讨厌这种被人支配束缚的感觉,仿佛已经不再自由了,她不能够为了谁放弃逍遥自在,无拘无束的生活,对于和沈飞在一起,有时会有一种微妙的悔恨不期而至,因为无法诉诸于口,毕竟沈飞待她如珠似宝,这种感受便愈发强烈,每每让她焦虑不已。“我不想跟你住在一起。这个问题不要再讨论了行不行?”维桢满脸不耐地跳下椅子。沈飞的脸色也沉了下来:“我们以后必定是会结婚的,早一点迟一点有什么要紧?你就这么不愿意跟我呆在一块?”他冷笑一声,“就算不同居,我真想要你,你以为能反抗得了么?”“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?你是先知么?世事难料,几年之后便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也未可知。况且我跟你不过是情侣关系,你凭什么自把自为?”沈飞额角青筋一跳,厉声道:“男婚女嫁?你还指望能嫁给别人?不要做梦了,你他妈招惹一下其他男人试试,老子活活打死他,看谁敢让老子偿命!”沈飞虽然出身军旅,毕竟留过洋镀过金,是受了高等教育的人,如果他愿意,随时可以装出一副文质彬彬君子如玉的模样,说得难听点就是满嘴仁义道德,一肚子男盗女娼。维桢出身书香大户,诗礼传家,名副其实的腹有诗书气自华,修为涵养深植在骨血里,从小到大不曾说过一句脏话,没有乱丢过一片垃圾。有一回她患重感冒,身上带的纸巾用完,买到新的之前宁愿一直把喉咙里的痰吞回去也不肯吐到地上,沈飞怎么斥责规劝都无济于事,后来自然呕吐得一塌糊涂,整天一口饭都咽不下去。沈飞深知她的喜恶,在她面前几乎不讲粗话,只有被她气得口不择言时,军人暴戾野蛮的本质不自觉就流露出来。他这样不假辞色,维桢心生畏怯,一扭头直接冲到大门前,握住把手怎么使劲乱拧乱掰都打不开,试了几次便萎靡不振地趴在门板上啜泣起来。沈飞不疾不徐地走到身后一把抱住她:“这套公寓全部的门禁都使用指纹和密码,你别白费劲了。”他在她细嫩的耳后皮肤上舔了舔,“桢桢,你不是老质问我凭什么想对你怎么样就怎么样,你瞧,我从现在开始把你关在这里,谁敢来踹我的门将你救出去?再彻底一点,我安排一场事故,捏造出你已经死亡的假象,再弄具相似的女尸往焚尸场一送,连你的亲生父母都不会知道他们的宝贝女儿其实在我手上呢。”沈飞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谈及维桢发生意外时,即便是假设,他也刻意用上大量的虚假词,仿佛极度害怕会一语成谶。维桢的身体有一瞬间僵硬如石头一般,俄顷之后语调平平道:“对不起,我方才说话太没有礼貌,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任性了。我只是觉得世事无常,你现在虽然喜欢我,几年之后谁知道是什么光境。你不要同我计较罢。”一双澄净的杏眼盯着空气中漂浮着的细小微尘,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。沈飞微微一怔,笑了笑,将手伸入她裙子内慢慢悠悠地揉捏着:“我一辈子都不会厌倦你,你不必妄自菲薄。”他扳过她的脸,径直望进她的眼眸,“桢桢喜欢我么?”“喜欢。”维桢觉得自己喉咙里像塞着什么又涩又麻的硬物,连声线都有点沙哑。“还会喜欢上别人么?”维桢沉默了一会,低声道:“不会的。”沈飞的目光在她脸上细细地审察了良久,慢慢地笑起来:“那就好。桢桢既然不愿意,这件事就作罢,我什么时候舍得逼迫你。”他肯让步,维桢有点意外之喜,心里头掠过的一丝隐隐约约破釜沉舟的念头一时消失无踪,也跟着抿嘴一笑:“多谢你能体谅。其实就算不同居,我俩不也天天见面么,又有什么区别。”沈飞懒得跟她解释对他而言两者间天差地别的不同,脸上的表情真诚和蔼至极点:“你说的很对。我刚才急怒攻心之下不免胡言乱语,我不会当真把你关起来的,我那么爱你,只希望你一直都快快活活,桢桢能明白我的心意么?”“嗯。”维桢一本正经地点头,“人生气的时候说的话自然当不得真。我也有不对的地方,该心平气和与你解释,不应该动不动给你脸色瞧。”沈飞的神情更加温柔:“我已经给你学院打电话帮你请过假了。昨晚睡的太晚,你再去歇一会吧。”维桢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:“不行,昨天就缺课了。我已经不困啦,想现在就去学校,上下午都有专业课。”沈飞心中不快,脸上丝毫不显:“那成,等会我就送你过去,你先把早饭吃完。”维桢已经没有胃口,又不敢太忤逆他,只好回到餐桌上。两人吃完饭,沈飞收拾碗筷到厨房清洗,维桢压根没有帮忙做家务的概念,百无聊赖走到巨大的樟木书柜前,里面分门别类摆放有几百甚至上千部精装书本,一眼望去全是与法律,兵法,枪械和冷兵器相关的,她连抽出来浏览的欲望都没有。维桢四五岁时就开始翻阅父母的藏书,从来没有过对着满柜子书籍生不出半点兴味的时候。“怎么站着发呆?”沈飞不知道何时已站到她身后。维桢指着书柜道:“都说情投意合,你看我俩哪里有半点相投的兴趣?我喜欢的是《都兰趣话》、《呼啸山庄》、《包法利夫人》,你关注的是M2HB、M16、G3,八竿子打不着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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