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第36章
《渡秋风》准备工作全部完成,男主选了宁遥,女主是白日梦新签的一个二线小花梁梦,其他主角团的成员还需要试镜,秦导一反不愿让人插手选角的作风,开始频繁询问沈轻的意见。
这部剧也算是他下半年的重点项目,后半段沈轻干脆亲自参与了选角工作。
主角团演员倒是很快就定了,只是剧中一个亦正亦邪的角色迟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。
夜白是男主莫秋的双生哥哥,书中设定是两人长相不同,因为莫家家中一向有双生即为不详的传言,所以两个孩子出生后,莫父就派人偷偷处理夜白,所幸被派去的人是莫夫人的心腹,莫夫人得知丈夫竟然要伤害自己的亲生骨肉,悲痛难忍,便连夜带着夜白偷偷离开了。
虽是双生,但两个人长得却并不相同,莫夫人出走的时候时间紧急,加上要躲开莫家的追踪,所以主仆三人颠沛流离了好一番才终于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里落脚,夜白颇有些仙缘,一次玩闹过程中遇到了高人,莫夫人想着孩子学好本领也能自保,于是便由着他去了。
莫夫人生产时便因双生子诸多辛苦,再加上产后修复不当落下病根,在夜白七岁的时候便因病逝世。
夜白伤心了很久,知道从母亲心腹中得知身世真相,将仇恨转移到了亲生父亲身上,从那以后便更加刻苦,十六岁那年设局同莫秋相识,并在之后一直作为暗刺将主角团玩的团团转。
然后他靠着门派的势力暗中和莫父作对,甚至最后颠覆莫家,但他又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反派,他给主角团挖坑,陷害莫秋,却又会在危急时刻出手相助,最后在仙魔大战中为了保护苍生战死。
也正是如此,夜白有很多角色粉,所以即使这个角色戏份并不多,选角的时候也需要慎之又慎。
“其实我倒是有一个人选,”秦导看着沈轻笑了笑:“我觉得顾神倒是很适合。”
“他不合适。”
沈轻下意识否定了这个提议。
秦导试图劝说:“我知道沈总是怕顾神突然跨界不适应,但是这个角色和顾神贴合度很高,而且戏份并不多,只要他出演,肯定能成为不少观众心中的白月光,也算是给顾神事业添柴加火了不是?”
顾清羽最近正潜心创作新歌抽不出时间不说,就算顾清羽愿意,而且演技能过了秦导这关,沈轻也依旧不想让顾清羽接这个角色,夜白中间的那段成长经历和顾清羽有些相似,他怕顾清羽会走不出来。
沈轻态度坚定:“还是再看看吧,毕竟顾神确实没有演戏的经验。”
秦导还想再说什么,被沈轻打断:“圈里这么多演员,总又更合适的。”
沈轻态度坚决,秦导只好作罢,没有再提。
……
沈轻回到家的时候,客厅里已经飘满了饭菜的香味,顾清羽正趴在茶几上休息。
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边,沈轻看着顾清羽眼下明显的青黑色皱了皱眉。
自从演唱会结束之后,顾清羽就开始创作新歌,沈轻也第一次见识到这么拼的艺人,每天几乎只睡四五个小时,很多时候还不到,编曲改了一版又一版,歌词也是,几乎每天都在推翻重来。
顾清羽对待每一个工作都很认真,但是这几天沈轻深刻地体会到了他对音乐的热爱。
所以就更舍不得挤压他原本就很珍贵的时间。
沈轻从沙发上拿了个毯子披在顾清羽身上,指尖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的脸上。
先是锋利的眉眼,顾清羽是很典型的单眼皮,眼型狭长,所以不笑的时候很容易让人觉得高冷难以接近,但是笑起来的时候就会变得很温柔,而且他有两个很浅的酒窝,配上尖尖的虎牙显得很孩子气。
鼻梁高挺,嘴唇也很好看,出乎意料地柔软,接吻的时候很舒服……
湿热的吻落在指尖,下一秒沈轻的手指被一只大手握在了手里。
看着依旧闭着眼的顾清羽,沈轻在他眉心轻啄了下:“可以睁开眼睛了吗?”
顾清羽没睁眼,但是轻轻动了下,仰着头对着他,很明显的索吻的姿势,沈轻嗤笑了声,慢慢低下头去。
然后在快要碰到他的唇的时候突然一偏:“爱醒不醒,放开我,我要去吃饭了。”
说着就要起身,却被人直接压倒在了沙发上。
灼热的吻落在他的唇上,然后轻轻撬开他的牙齿,顾清羽最近吻技越来越熟练,熟练到沈轻有点应付不过来。
一直到沈轻觉得空气开始稀薄,顾清羽才放过了他,沈轻狠狠喘了两口气,挑着眼瞪他。
但是眼神过于迷离,带着轻薄的雾气,顾清羽滚了滚喉结,又压了下来,不过这次是一触即离的轻吻。
顾清羽温柔地亲了亲他有些肿胀的唇,笑着说:“恭喜哥哥完成拯救王子的任务,获得奖励王子的吻。”
被迫完成任务又被迫接收奖励的沈轻:……
吃完饭,沈轻顺便拿了几张纸在顾清羽旁边坐下,说着今天的经历,这是他们这段时间的常态,在一起的时候就不说,但是如果顾清羽去赶通告或者他去工作,就会互相说一下有趣的事。
“今天就别熬夜了吧?”沈轻说完看着顾清羽,有点担忧道:“明天还得去拍摄,估计又要拍一下午,创作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,刚好就趁这个机会放个假?”
“没关系,”顾清羽说着靠在了沈轻肩膀上,把玩着他的手指:“我都习惯这个节奏了,晚上会比较有灵感,而且明天上午可以多休息一会儿。”
“你最好说到做到,”沈轻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:“我会告诉小黄随时汇报你的动态的。”
顾清羽动作一顿:“哥哥明天也不陪我吗?”
“一个挺重要的选角还没定,我和秦导已经差不多确定了人选,只是对方的名气来演配角不太可能,”沈轻叹了口气:“所以明天我们约了见面谈,如果结束的早,我就去接你下班。”
“哥哥忙的话就不用管我,”顾清羽在他肩膀上蹭了下:“反正有小黄在呢。”
“真的?”沈轻挑眉,语气感叹:“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,秦导跟我说了之后我去搜了下艺人的图,长得确实很好看,而且笑起来很甜,想必性格也不错,秦导原本说的是如果谈好了晚上就和主演团一起聚一下被我拒绝了。”
“我说家里小孩儿醋劲太大,我得早点回去,秦导还嘲笑我呢,”沈轻说完一改无奈的语气,欣慰道:“既然你这么懂事,那我就唔……”
剩下的话被吞没在唇齿间,沈轻坐在柔软的抱枕上,身子仰躺着陷入沙发垫,被动地承受着顾清羽的深吻。
视线被身上的人遮挡了一大半,昏暗的光影中,他看到了顾清羽紧闭的双眼。
一吻结束,顾清羽埋头在他肩颈间,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,顾清羽闷声道:“假的,不许不回家。”
沈轻微微喘着气,闻言哼笑道:“不装大方了?”
顾清羽不知道怎么回事,最近总是有意表现出不介意他和别人接触的样子,但小茉莉演技实在是太差,沈轻一眼就看破了,又觉得逗小孩好玩,所以就没拆穿,刚才不知道怎么的就没忍住。
沈轻微仰着头,放任顾清羽在自己脖颈上作乱,感受着他又凌乱起来的呼吸,轻轻推了下他的肩膀:“别太过分,我还要见人的。”
顾清羽单手控制着沈轻的后颈,阻止了他闪躲的动作,却没有停止毫无章法的亲吻。
“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你是我的。”
“这么大的野心啊?”沈轻闻言轻笑了下,侧过头去追他的唇,口齿不清道:“其实还有更好用的办法,需要哥哥教你吗?”
沈轻说着,抵在他肩上的手缓缓下滑,感受着顾清羽越来越紧绷的身体,语气暧昧:“原来顾神懂的啊,怎么这么紧张?”
顾清羽眸色深沉,眼神落在他带着轻佻笑意的侧脸,喉结一滚,低声道:“哥哥不紧张吗?”
沈轻动作一顿,他自然……
“我紧张什么?”沈轻火气“蹭”地一下就上来了,不服气地勾了勾唇,另一只手攀上顾清羽的脖子,贴在他耳边轻声问:“我一直很好奇,顾神到底有几块腹肌。”
手上动作越发猖狂,直接沿着顾清羽的t恤边缘伸了进去,轻轻在他腰间滑过,然后大胆地下滑……
再然后顾清羽猛地抓住了他作乱的手,掌心的温度烫的沈轻心口一颤。
“时间差不多了,”顾清羽说:“哥哥去休息吧。”
……一直到睡觉前,沈轻嘴角的笑意都没停过。
第二天一大早沈轻就出门了,他们看好的演员叫余淼,刚从一部校园剧男主火起来,凭借着深情又坚定,苏感满满的人设吸了一大波女友粉,现在声势正盛。
沈轻确实提前看了他的信息,算是少见的自带渣苏感的男演员,和夜白的气质算得上接近,已经25岁了年龄在娱乐圈不算小,基本上只有这一部校园剧,所以现在他虽然人气不低,却正处于高不成低不就的阶段。
大制作男主角拿不到,小制作的网剧又瞧不上,《渡秋风》的班底虽然很强,但要让他来演一个男四号都算不上的角色确实有些委屈了他,不过夜白的人设确实很好,戏份却不多,不到半个月就能结束戏份,只要演的不错就能帮他稳住人气,这也是余淼之所以会答应见面的原因。
见面的地点约在了《渡秋风》的片场,江城郊区新建的影视城,沈轻开车两个多小时才到,顺便检查了一下搭建好的建筑。
宁遥他们已经在拍定妆照了,沈轻过去看了一圈,看着宁遥越来越单薄的肩膀眼神一暗。
“沈总?”见到他,宁遥有点惊讶,却还是先打了招呼:“你怎么来了?”
沈轻皱了皱眉:“最近还在减肥?”
宁遥愣了愣,然后笑开:“没有,就是天气太热了就没什么胃口,所以瘦了点,沈总放心吧,我前期刚好要拍的是莫秋遭遇挫折的那段,所以这个身形更贴角色一点,等后面多吃点就旁回来了,不会耽误拍戏的。”
“身体更重要,”沈轻打断了他的解释,叹了口气:“别太为难自己。”
宁遥连忙摇头:“没有为难,为了戏减肥……”
“我不是说这个。”
沈轻打断了他的话,顿了顿,他其实不喜欢插手别人的事,特别是感情方面,他自己的都还没彻底理清,更别说给别人出什么主意。
但是宁遥到底也算是他看着过来的,沈轻叹了口气,轻声道:“实在放不下就别逼自己,找个时间聊一聊,把话说开,能解开就继续,解不开就再见,何必跟自己较劲呢?”
宁遥讷讷:“沈总,你怎么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又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了,谢谢沈总。”
沈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转身去找秦导。
约的时间是下午一点,一直到一点半余淼都还没有出现,沈轻不耐地敲了敲桌面,看着脸色同样不好的秦导:“怎么说?”
“说堵车,已经快到了。”
秦导眉头紧锁,一个小时前,他就收到过一遍这个消息了。
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打着,不知道为什么,沈轻突然觉得一阵烦躁。
百无聊赖地打开手机,沈轻刚刷新了下,就看到了热搜上余淼机场的话题,点进去热门是一个站姐发来的路透,视频里余淼一身黑色运动服,尽显活力,带着温柔的笑和接机的粉丝们打招呼。
视频发布时间是十分钟前,就在刚刚,站姐回复粉丝说余淼还在机场。
沈轻面色彻底冷了下来,刚想说什么,顾清羽的电话打了过来。
看来是小茉莉忍不了来打探情况了,沈轻笑了笑接通了电话,那头传来小黄焦虑的声音。
“沈总,老板他拍摄中间突然胃痛晕倒了……”
沈轻语气急切:“你们在哪?”
说着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就起身离开,出门前扔下一句:“告诉余淼,既然还在机场就不用往这边赶了,以后白日梦所有项目都不会和他合作。”
“怎么还在片场?”沈轻一边大步走着一边问:“叫医生了吗?”
“杂志社这边的摄影团队有随队的医生,刚刚看过之后说是太累了导致的低血糖,然后胃痛可能是因为饮食不规律所以有点胃痉挛……诶,老板醒了!”
沈轻微微松了口气,打开车门启动车子:“让他接电话。”
“老板,”小黄语气有点迟疑:“沈总的电话。”
顾清羽似乎说了他句什么,然后接过了电话,声音软软的:“哥哥。”
“撒娇也没用,”沈轻语气严肃:“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,为什么你竟然会因为饮食不规律胃痉挛,又为什么会因为低血糖晕倒。”
顾清羽没说话,听筒里传来一丝低喘,是他忍痛的声音。
沈轻心脏一抽,不由得放轻了声音:“现在在做什么?”
“挂吊瓶,”顾清羽声音低哑:“好疼啊。”
“忍着,”听到他喊疼,沈轻刚刚软下来的语气又强硬起来:“不准不配合医生,打完吊瓶也不许再接着拍摄,在那等着……”
沈轻叹了口气:“我现在在开车,马上就去接你,你等着我。”
顾清羽低低地应了声,沈轻挂断了电话。
和顾清羽在一起的一幕幕突然像是幻灯片一样在他脑海中闪过,只要他在家就一定会丰盛的饭菜,哪怕不在一起也会每天按时发到他手机里的催饭信息,以及每次他熬夜时顾清羽的不满,沈轻实在是无法想象,有一天会听到顾清羽饮食不规律而胃痉挛的消息。
不知道为什么,方游的话突然在他脑海中闪现。
“如果你有时间的话,可以带顾清羽去看看……”
看看什么?沈轻突然想到,他没有看过完整的小说,顾清羽在小说里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小助理甚至都没有提到过他,更别说知道他的结局,但是方游却是亲身经历过很多事然后重生的,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关于顾清羽的事?
沈轻发现,他似乎从来都没有想过,以顾清羽对他的在意程度,没有他的那三年,是怎么度过的……
拍摄点和片场离得不算远,一个小时之后,沈轻就停在了摄影棚前。
但是他却没有直接进去,而是先打了个电话。
“哥哥?”
沈轻被小黄领着到拍摄点临时搭建的医务室的时候,顾清羽还没有打完吊瓶,见他进来面带愧色:“我是不是打扰……”
没等他的话说完,沈轻冲过来堵住了他的唇。
一个充满怒气的吻,确切的说沈轻是在咬他,尖锐的牙齿在他下唇研磨,动作间带着毫不掩饰的凶狠,落在他唇上却一点都不痛,顾清羽愣了愣,空着的那只手扣上了沈轻的腰。
小黄早在沈轻吻上顾清羽的时候退出了医务室,顺便帮他们关上了门。
本来是想惩罚他,可是亲着亲着就变了味道,沈轻毫不客气地跨坐在顾清羽的腿上,双手抓着他的前襟,占据着接吻的主导权,又在感受到顾清羽回应的时候瞬间抽离。
沈轻抬眸凝视着顾清羽,语气平淡:“我现在很生气不想听你说话,另外,这是你这一周最后一个吻。”
顾清羽慌了下:“哥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就被沈轻威胁的眼神堵了回去,不甘心地抱着沈轻不让他离开,眼巴巴地看着他,然后眼神又落在自己扎着针的手背上,试图告诉沈轻他有多委屈。
“卖惨也没用,”沈轻冷哼了声:“看在你现在不舒服的份上我先放过你,等你好了……”
沈轻眼神危险,一字一顿道:“我们再慢慢算帐。”
沈轻是真的很生气,可是相比于顾清羽,他更多的是气自己。
气自己没有发现顾清羽的不对劲,气自己满心以为顾清羽不需要担心所以从没有关心过他的日常,气自己那天为什么发现方游语气的奇怪。
沈轻闭了闭眼,俯身趴在了顾清羽的肩膀上,小声说了句对不起。
顾清羽微微一愣,然后放在沈轻腰间的手加重了力道:“是我自己的错,怪我自己,跟哥哥没关系。”
沈轻没说话,眼角微微潮湿。
这么好的顾清羽,这么好的顾清羽,沈轻想,这么美好的顾清羽,作者怎么忍心给他一个自杀的结局呢?
杂志社那边对顾清羽的身体状态也很是担心,沈轻去道歉说想要改档期的时候负责人立刻就答应了下来,沈轻让小黄跟负责人对接这次的损失,然后带着顾清羽离开。
回去的时候司机开车,沈轻和顾清羽坐在后排。
沈轻这么久没跟他说话,顾清羽急的要死,偏偏知道沈轻在生气又不敢故技重施强吻他,只能去拉沈轻的手找存在感。
沈轻抽出来,他再拉上,抽出来,再拉上,抽出来……
那边迟迟没有动作,沈轻侧过头,见他垂着眸,一脸难过的看着他的手。
叹了口气,沈轻伸手将他的头带到了自己的肩膀上,然后落下去放到他掌心,语气和缓:“睡会儿,到家了喊你。”
顾清羽这才松了口气,双手握着沈轻的手,放心的闭上了眼。
旁边很快响起规律的呼吸声,沈轻通过后视镜,看着疲惫的顾清羽,良久之后,空着的那只手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。
中途司机下车去沈轻经常光顾的粥铺买了两份粥,到了公寓楼下沈轻叫醒了顾清羽。
顾清羽似乎真的很怕他生气,一路上都没开口说话,只是紧紧牵着他的手,亦步亦趋地跟着他,连洗手都没松开。
吃饭的时候也从面对面变成了挨着。
沈轻叹了口气,先妥协了:“知道自己错哪了吗?”
顾清羽低着头:“不该不好好吃饭,不好好休息,让哥哥担心了。”
“你倒是不糊涂,”沈轻冷哼:“知道催我按时吃饭,到了自己身上就不用了,我还是第一次发现你这么双标,顾小羽,你把自己当铁人吗?”
顾清羽还没回话,沈轻率先开口:“新歌的事情先放一放,不急在这一时,这段时间我大概得经常往剧组跑,你反正没什么行程,就给我做助理吧。”
没想到沈轻的所谓惩罚竟然是这个,顾清羽猛地抬起头,怔怔地和他对视。
“笨蛋,”沈轻低声骂了他一句,继续开口:“时间不定,什么时候低血糖和胃病养好了再说,空下来的档期……”
沈轻想了想道:“到时候再说吧。”
“这个期间,我去哪你就去哪,我说什么就是什么,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,”沈轻抬眸看向顾清羽:“你有什么问题吗?”
顾清羽乖乖摇头:“没有。”
沈轻轻哼:“算你识相,吃饭吧。”
餐厅安静下来,只听得到勺子敲击瓷碗的声音,沈轻看着乖乖吃饭的顾清羽,眸中的心疼一闪而过。
顾清羽没有跟他说的那些事,他不知道怎么开口问,也不能贸然带着顾清羽去看医生,只能把人放到自己眼皮底下。
沈轻想,这个世界已经跟作者笔下的完全不一样了,他已经回来了,只要他们在一起,顾清羽一定会好好的。
……
吃完饭,顾清羽习惯性地去洗碗,被沈轻拦住:“你手上有针孔,我去吧。”
说完没等顾清羽反应就拿着碗筷去了洗碗池,顾清羽就跟在他身边陪他。
看着他瓷白的手指在青色的陶瓷上滑来滑去,白色的泡沫膨胀开来又被冲掉,顾倾于突然开口:“对不起,让哥哥担心了。”
“知道我会担心,还不好好照顾自己?”沈轻没好气道:“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听到小黄说你晕倒了的时候多害怕?”
顾清羽突然绕过水池走到他身后,慢慢伸手拥住了他,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:“对不起,我之前没有过的,就是这段时间有点焦虑,然后就懒得吃饭了,以后不会了。”
“以后你也没机会了。”
顾清羽笑:“嗯,都听哥哥的。”
“你最好是,”沈轻把洗好的碗放在碗架上,把他的手从自己腰间挪开:“快去喝药,喝完药睡觉,明天上午起来收拾东西去片场。”
沈轻看着顾清羽喝完药,才满意地揉了揉他的头:“真乖,去睡觉吧。”
洗漱完躺在床上的时候却突然想起顾清羽今天的草稿还没整理,叹了口气下床打开了门,然后微微愣住。
他的房间门口,顾清羽衣着整齐地靠在墙上,视线一动不动地落在他的房门上。
见他出来,顾清羽表情慌乱了一瞬,连忙解释:“我担心哥哥又不擦头发……”
“多久了?”沈轻紧紧盯着顾清羽,见他紧紧抿着唇问:“从我们确定关系,还是从我上次逃跑,或者更早,从你搬进来开始?”
顾清羽闭了闭眼,破罐子破摔般地开口:“搬进来。”
沈轻呼吸一窒:“站多久?”
“就一会儿,我没那么害怕了就回去睡,”顾清羽低着头:“大多数时候都是。”
沈轻懂了,情绪正常的时候就确定他在就好,情绪不好的时候……
“所以这次是为什么心情不好?”
“没有不好,”顾清羽顿了顿:“我已经准备回去了。”
撒谎,沈轻看着顾清羽的表情,就知道他到底有多不安。
这种不安他不止一次在顾清羽身上见到过,从那次他不告而别去了横店回来之后就越发频繁,他以为自己主动挑明关系,答应了他的告白之后会好一点,但明明顾清羽更焦虑了。
沈轻忽然明白,这种焦虑其实根本不是来自他们两个人的关系,而是来自于他本身。
因为顾清羽觉得,上次就是因为他的疏忽所以自己消失了三年,得到的越多想要的就会更多,越来越患得患失……
可是最根本的是,就连沈轻自己也无法保证自己能永远陪着他。
沈轻一直沉默,顾清羽就慌了神似的去抱他,被沈轻侧着身子躲过去。
顾清羽眸子狠狠一颤:“哥哥……”
“去拿你的枕头和被子,”沈轻却突然朝他笑了笑,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:“是我疏忽了,说好的什么时候都不能离开我的视线,睡觉的时候自然也不能例外。”
对上顾清羽震惊的眼神,沈轻语气温柔:“我去跟秦导说一下让他留一间房就够了。”
……
身边多了一个人,沈轻却一点没觉得不自在,反倒是顾清羽,双手叠放地仰躺着,姿势乖巧,恨不得连呼吸都放轻几分。
沈轻轻笑着叹了口气,然后转了个身,把自己塞进了他怀里,伸手环住他的腰。
“顾神,身为一个正牌男朋友,你要不要这么见外啊?”沈轻语气轻松,像是之前的那些事都没有发生一样:“正经男朋友,一起睡觉不过分的。”
顾清羽没有说话,慢慢伸手回抱住沈轻,感受着他清晰的心跳声。
放在腰间的手越发用力,却又有分寸的不会弄疼他,沈轻凑近了点,半个身子压在顾清羽身上。
房间的灯已经关上,厚厚的窗帘遮住了皎洁的月光,沈轻在黑暗中开口:“感受到了吗?我就在你怀里,哪也没去。”
“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,其实我也很怕。”
黑暗中,沈轻看不到顾清羽的表情,但是他能感受到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越发用力。
沈轻凑过头,想要吻一吻顾清羽,因为看不清,找了好久才找到他的唇。
沈轻轻笑了下,肩膀微微颤抖:“早知道应该把台灯打开的。”
虽然这么说着,但两个人谁都没有去开灯,就这么在黑暗中静静相拥着。
“可是一想到,反正不管我莫名其妙去了哪里,还是会回来遇到你,不管我认不认识你,我都会爱上你,我就忽然不觉得害怕了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再次消失,也不知道如果再消失会是多久,所以我不能承诺你我永远不会离开你。”
耳朵贴在顾清羽胸口,感受着他越来越快的心跳声,沈轻轻声道:“但是顾清羽,只要我在这里,我就会一直爱你,这样应该也算永远吧?”
作者有话要说:救命,果然没有给我放出来!
零点左右会把加更放出来,算今天的更新,大家明天早起看!爱你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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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部剧也算是他下半年的重点项目,后半段沈轻干脆亲自参与了选角工作。
主角团演员倒是很快就定了,只是剧中一个亦正亦邪的角色迟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。
夜白是男主莫秋的双生哥哥,书中设定是两人长相不同,因为莫家家中一向有双生即为不详的传言,所以两个孩子出生后,莫父就派人偷偷处理夜白,所幸被派去的人是莫夫人的心腹,莫夫人得知丈夫竟然要伤害自己的亲生骨肉,悲痛难忍,便连夜带着夜白偷偷离开了。
虽是双生,但两个人长得却并不相同,莫夫人出走的时候时间紧急,加上要躲开莫家的追踪,所以主仆三人颠沛流离了好一番才终于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里落脚,夜白颇有些仙缘,一次玩闹过程中遇到了高人,莫夫人想着孩子学好本领也能自保,于是便由着他去了。
莫夫人生产时便因双生子诸多辛苦,再加上产后修复不当落下病根,在夜白七岁的时候便因病逝世。
夜白伤心了很久,知道从母亲心腹中得知身世真相,将仇恨转移到了亲生父亲身上,从那以后便更加刻苦,十六岁那年设局同莫秋相识,并在之后一直作为暗刺将主角团玩的团团转。
然后他靠着门派的势力暗中和莫父作对,甚至最后颠覆莫家,但他又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反派,他给主角团挖坑,陷害莫秋,却又会在危急时刻出手相助,最后在仙魔大战中为了保护苍生战死。
也正是如此,夜白有很多角色粉,所以即使这个角色戏份并不多,选角的时候也需要慎之又慎。
“其实我倒是有一个人选,”秦导看着沈轻笑了笑:“我觉得顾神倒是很适合。”
“他不合适。”
沈轻下意识否定了这个提议。
秦导试图劝说:“我知道沈总是怕顾神突然跨界不适应,但是这个角色和顾神贴合度很高,而且戏份并不多,只要他出演,肯定能成为不少观众心中的白月光,也算是给顾神事业添柴加火了不是?”
顾清羽最近正潜心创作新歌抽不出时间不说,就算顾清羽愿意,而且演技能过了秦导这关,沈轻也依旧不想让顾清羽接这个角色,夜白中间的那段成长经历和顾清羽有些相似,他怕顾清羽会走不出来。
沈轻态度坚定:“还是再看看吧,毕竟顾神确实没有演戏的经验。”
秦导还想再说什么,被沈轻打断:“圈里这么多演员,总又更合适的。”
沈轻态度坚决,秦导只好作罢,没有再提。
……
沈轻回到家的时候,客厅里已经飘满了饭菜的香味,顾清羽正趴在茶几上休息。
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边,沈轻看着顾清羽眼下明显的青黑色皱了皱眉。
自从演唱会结束之后,顾清羽就开始创作新歌,沈轻也第一次见识到这么拼的艺人,每天几乎只睡四五个小时,很多时候还不到,编曲改了一版又一版,歌词也是,几乎每天都在推翻重来。
顾清羽对待每一个工作都很认真,但是这几天沈轻深刻地体会到了他对音乐的热爱。
所以就更舍不得挤压他原本就很珍贵的时间。
沈轻从沙发上拿了个毯子披在顾清羽身上,指尖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的脸上。
先是锋利的眉眼,顾清羽是很典型的单眼皮,眼型狭长,所以不笑的时候很容易让人觉得高冷难以接近,但是笑起来的时候就会变得很温柔,而且他有两个很浅的酒窝,配上尖尖的虎牙显得很孩子气。
鼻梁高挺,嘴唇也很好看,出乎意料地柔软,接吻的时候很舒服……
湿热的吻落在指尖,下一秒沈轻的手指被一只大手握在了手里。
看着依旧闭着眼的顾清羽,沈轻在他眉心轻啄了下:“可以睁开眼睛了吗?”
顾清羽没睁眼,但是轻轻动了下,仰着头对着他,很明显的索吻的姿势,沈轻嗤笑了声,慢慢低下头去。
然后在快要碰到他的唇的时候突然一偏:“爱醒不醒,放开我,我要去吃饭了。”
说着就要起身,却被人直接压倒在了沙发上。
灼热的吻落在他的唇上,然后轻轻撬开他的牙齿,顾清羽最近吻技越来越熟练,熟练到沈轻有点应付不过来。
一直到沈轻觉得空气开始稀薄,顾清羽才放过了他,沈轻狠狠喘了两口气,挑着眼瞪他。
但是眼神过于迷离,带着轻薄的雾气,顾清羽滚了滚喉结,又压了下来,不过这次是一触即离的轻吻。
顾清羽温柔地亲了亲他有些肿胀的唇,笑着说:“恭喜哥哥完成拯救王子的任务,获得奖励王子的吻。”
被迫完成任务又被迫接收奖励的沈轻:……
吃完饭,沈轻顺便拿了几张纸在顾清羽旁边坐下,说着今天的经历,这是他们这段时间的常态,在一起的时候就不说,但是如果顾清羽去赶通告或者他去工作,就会互相说一下有趣的事。
“今天就别熬夜了吧?”沈轻说完看着顾清羽,有点担忧道:“明天还得去拍摄,估计又要拍一下午,创作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,刚好就趁这个机会放个假?”
“没关系,”顾清羽说着靠在了沈轻肩膀上,把玩着他的手指:“我都习惯这个节奏了,晚上会比较有灵感,而且明天上午可以多休息一会儿。”
“你最好说到做到,”沈轻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:“我会告诉小黄随时汇报你的动态的。”
顾清羽动作一顿:“哥哥明天也不陪我吗?”
“一个挺重要的选角还没定,我和秦导已经差不多确定了人选,只是对方的名气来演配角不太可能,”沈轻叹了口气:“所以明天我们约了见面谈,如果结束的早,我就去接你下班。”
“哥哥忙的话就不用管我,”顾清羽在他肩膀上蹭了下:“反正有小黄在呢。”
“真的?”沈轻挑眉,语气感叹:“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,秦导跟我说了之后我去搜了下艺人的图,长得确实很好看,而且笑起来很甜,想必性格也不错,秦导原本说的是如果谈好了晚上就和主演团一起聚一下被我拒绝了。”
“我说家里小孩儿醋劲太大,我得早点回去,秦导还嘲笑我呢,”沈轻说完一改无奈的语气,欣慰道:“既然你这么懂事,那我就唔……”
剩下的话被吞没在唇齿间,沈轻坐在柔软的抱枕上,身子仰躺着陷入沙发垫,被动地承受着顾清羽的深吻。
视线被身上的人遮挡了一大半,昏暗的光影中,他看到了顾清羽紧闭的双眼。
一吻结束,顾清羽埋头在他肩颈间,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,顾清羽闷声道:“假的,不许不回家。”
沈轻微微喘着气,闻言哼笑道:“不装大方了?”
顾清羽不知道怎么回事,最近总是有意表现出不介意他和别人接触的样子,但小茉莉演技实在是太差,沈轻一眼就看破了,又觉得逗小孩好玩,所以就没拆穿,刚才不知道怎么的就没忍住。
沈轻微仰着头,放任顾清羽在自己脖颈上作乱,感受着他又凌乱起来的呼吸,轻轻推了下他的肩膀:“别太过分,我还要见人的。”
顾清羽单手控制着沈轻的后颈,阻止了他闪躲的动作,却没有停止毫无章法的亲吻。
“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你是我的。”
“这么大的野心啊?”沈轻闻言轻笑了下,侧过头去追他的唇,口齿不清道:“其实还有更好用的办法,需要哥哥教你吗?”
沈轻说着,抵在他肩上的手缓缓下滑,感受着顾清羽越来越紧绷的身体,语气暧昧:“原来顾神懂的啊,怎么这么紧张?”
顾清羽眸色深沉,眼神落在他带着轻佻笑意的侧脸,喉结一滚,低声道:“哥哥不紧张吗?”
沈轻动作一顿,他自然……
“我紧张什么?”沈轻火气“蹭”地一下就上来了,不服气地勾了勾唇,另一只手攀上顾清羽的脖子,贴在他耳边轻声问:“我一直很好奇,顾神到底有几块腹肌。”
手上动作越发猖狂,直接沿着顾清羽的t恤边缘伸了进去,轻轻在他腰间滑过,然后大胆地下滑……
再然后顾清羽猛地抓住了他作乱的手,掌心的温度烫的沈轻心口一颤。
“时间差不多了,”顾清羽说:“哥哥去休息吧。”
……一直到睡觉前,沈轻嘴角的笑意都没停过。
第二天一大早沈轻就出门了,他们看好的演员叫余淼,刚从一部校园剧男主火起来,凭借着深情又坚定,苏感满满的人设吸了一大波女友粉,现在声势正盛。
沈轻确实提前看了他的信息,算是少见的自带渣苏感的男演员,和夜白的气质算得上接近,已经25岁了年龄在娱乐圈不算小,基本上只有这一部校园剧,所以现在他虽然人气不低,却正处于高不成低不就的阶段。
大制作男主角拿不到,小制作的网剧又瞧不上,《渡秋风》的班底虽然很强,但要让他来演一个男四号都算不上的角色确实有些委屈了他,不过夜白的人设确实很好,戏份却不多,不到半个月就能结束戏份,只要演的不错就能帮他稳住人气,这也是余淼之所以会答应见面的原因。
见面的地点约在了《渡秋风》的片场,江城郊区新建的影视城,沈轻开车两个多小时才到,顺便检查了一下搭建好的建筑。
宁遥他们已经在拍定妆照了,沈轻过去看了一圈,看着宁遥越来越单薄的肩膀眼神一暗。
“沈总?”见到他,宁遥有点惊讶,却还是先打了招呼:“你怎么来了?”
沈轻皱了皱眉:“最近还在减肥?”
宁遥愣了愣,然后笑开:“没有,就是天气太热了就没什么胃口,所以瘦了点,沈总放心吧,我前期刚好要拍的是莫秋遭遇挫折的那段,所以这个身形更贴角色一点,等后面多吃点就旁回来了,不会耽误拍戏的。”
“身体更重要,”沈轻打断了他的解释,叹了口气:“别太为难自己。”
宁遥连忙摇头:“没有为难,为了戏减肥……”
“我不是说这个。”
沈轻打断了他的话,顿了顿,他其实不喜欢插手别人的事,特别是感情方面,他自己的都还没彻底理清,更别说给别人出什么主意。
但是宁遥到底也算是他看着过来的,沈轻叹了口气,轻声道:“实在放不下就别逼自己,找个时间聊一聊,把话说开,能解开就继续,解不开就再见,何必跟自己较劲呢?”
宁遥讷讷:“沈总,你怎么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又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了,谢谢沈总。”
沈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转身去找秦导。
约的时间是下午一点,一直到一点半余淼都还没有出现,沈轻不耐地敲了敲桌面,看着脸色同样不好的秦导:“怎么说?”
“说堵车,已经快到了。”
秦导眉头紧锁,一个小时前,他就收到过一遍这个消息了。
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打着,不知道为什么,沈轻突然觉得一阵烦躁。
百无聊赖地打开手机,沈轻刚刷新了下,就看到了热搜上余淼机场的话题,点进去热门是一个站姐发来的路透,视频里余淼一身黑色运动服,尽显活力,带着温柔的笑和接机的粉丝们打招呼。
视频发布时间是十分钟前,就在刚刚,站姐回复粉丝说余淼还在机场。
沈轻面色彻底冷了下来,刚想说什么,顾清羽的电话打了过来。
看来是小茉莉忍不了来打探情况了,沈轻笑了笑接通了电话,那头传来小黄焦虑的声音。
“沈总,老板他拍摄中间突然胃痛晕倒了……”
沈轻语气急切:“你们在哪?”
说着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就起身离开,出门前扔下一句:“告诉余淼,既然还在机场就不用往这边赶了,以后白日梦所有项目都不会和他合作。”
“怎么还在片场?”沈轻一边大步走着一边问:“叫医生了吗?”
“杂志社这边的摄影团队有随队的医生,刚刚看过之后说是太累了导致的低血糖,然后胃痛可能是因为饮食不规律所以有点胃痉挛……诶,老板醒了!”
沈轻微微松了口气,打开车门启动车子:“让他接电话。”
“老板,”小黄语气有点迟疑:“沈总的电话。”
顾清羽似乎说了他句什么,然后接过了电话,声音软软的:“哥哥。”
“撒娇也没用,”沈轻语气严肃:“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,为什么你竟然会因为饮食不规律胃痉挛,又为什么会因为低血糖晕倒。”
顾清羽没说话,听筒里传来一丝低喘,是他忍痛的声音。
沈轻心脏一抽,不由得放轻了声音:“现在在做什么?”
“挂吊瓶,”顾清羽声音低哑:“好疼啊。”
“忍着,”听到他喊疼,沈轻刚刚软下来的语气又强硬起来:“不准不配合医生,打完吊瓶也不许再接着拍摄,在那等着……”
沈轻叹了口气:“我现在在开车,马上就去接你,你等着我。”
顾清羽低低地应了声,沈轻挂断了电话。
和顾清羽在一起的一幕幕突然像是幻灯片一样在他脑海中闪过,只要他在家就一定会丰盛的饭菜,哪怕不在一起也会每天按时发到他手机里的催饭信息,以及每次他熬夜时顾清羽的不满,沈轻实在是无法想象,有一天会听到顾清羽饮食不规律而胃痉挛的消息。
不知道为什么,方游的话突然在他脑海中闪现。
“如果你有时间的话,可以带顾清羽去看看……”
看看什么?沈轻突然想到,他没有看过完整的小说,顾清羽在小说里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小助理甚至都没有提到过他,更别说知道他的结局,但是方游却是亲身经历过很多事然后重生的,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关于顾清羽的事?
沈轻发现,他似乎从来都没有想过,以顾清羽对他的在意程度,没有他的那三年,是怎么度过的……
拍摄点和片场离得不算远,一个小时之后,沈轻就停在了摄影棚前。
但是他却没有直接进去,而是先打了个电话。
“哥哥?”
沈轻被小黄领着到拍摄点临时搭建的医务室的时候,顾清羽还没有打完吊瓶,见他进来面带愧色:“我是不是打扰……”
没等他的话说完,沈轻冲过来堵住了他的唇。
一个充满怒气的吻,确切的说沈轻是在咬他,尖锐的牙齿在他下唇研磨,动作间带着毫不掩饰的凶狠,落在他唇上却一点都不痛,顾清羽愣了愣,空着的那只手扣上了沈轻的腰。
小黄早在沈轻吻上顾清羽的时候退出了医务室,顺便帮他们关上了门。
本来是想惩罚他,可是亲着亲着就变了味道,沈轻毫不客气地跨坐在顾清羽的腿上,双手抓着他的前襟,占据着接吻的主导权,又在感受到顾清羽回应的时候瞬间抽离。
沈轻抬眸凝视着顾清羽,语气平淡:“我现在很生气不想听你说话,另外,这是你这一周最后一个吻。”
顾清羽慌了下:“哥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就被沈轻威胁的眼神堵了回去,不甘心地抱着沈轻不让他离开,眼巴巴地看着他,然后眼神又落在自己扎着针的手背上,试图告诉沈轻他有多委屈。
“卖惨也没用,”沈轻冷哼了声:“看在你现在不舒服的份上我先放过你,等你好了……”
沈轻眼神危险,一字一顿道:“我们再慢慢算帐。”
沈轻是真的很生气,可是相比于顾清羽,他更多的是气自己。
气自己没有发现顾清羽的不对劲,气自己满心以为顾清羽不需要担心所以从没有关心过他的日常,气自己那天为什么发现方游语气的奇怪。
沈轻闭了闭眼,俯身趴在了顾清羽的肩膀上,小声说了句对不起。
顾清羽微微一愣,然后放在沈轻腰间的手加重了力道:“是我自己的错,怪我自己,跟哥哥没关系。”
沈轻没说话,眼角微微潮湿。
这么好的顾清羽,这么好的顾清羽,沈轻想,这么美好的顾清羽,作者怎么忍心给他一个自杀的结局呢?
杂志社那边对顾清羽的身体状态也很是担心,沈轻去道歉说想要改档期的时候负责人立刻就答应了下来,沈轻让小黄跟负责人对接这次的损失,然后带着顾清羽离开。
回去的时候司机开车,沈轻和顾清羽坐在后排。
沈轻这么久没跟他说话,顾清羽急的要死,偏偏知道沈轻在生气又不敢故技重施强吻他,只能去拉沈轻的手找存在感。
沈轻抽出来,他再拉上,抽出来,再拉上,抽出来……
那边迟迟没有动作,沈轻侧过头,见他垂着眸,一脸难过的看着他的手。
叹了口气,沈轻伸手将他的头带到了自己的肩膀上,然后落下去放到他掌心,语气和缓:“睡会儿,到家了喊你。”
顾清羽这才松了口气,双手握着沈轻的手,放心的闭上了眼。
旁边很快响起规律的呼吸声,沈轻通过后视镜,看着疲惫的顾清羽,良久之后,空着的那只手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。
中途司机下车去沈轻经常光顾的粥铺买了两份粥,到了公寓楼下沈轻叫醒了顾清羽。
顾清羽似乎真的很怕他生气,一路上都没开口说话,只是紧紧牵着他的手,亦步亦趋地跟着他,连洗手都没松开。
吃饭的时候也从面对面变成了挨着。
沈轻叹了口气,先妥协了:“知道自己错哪了吗?”
顾清羽低着头:“不该不好好吃饭,不好好休息,让哥哥担心了。”
“你倒是不糊涂,”沈轻冷哼:“知道催我按时吃饭,到了自己身上就不用了,我还是第一次发现你这么双标,顾小羽,你把自己当铁人吗?”
顾清羽还没回话,沈轻率先开口:“新歌的事情先放一放,不急在这一时,这段时间我大概得经常往剧组跑,你反正没什么行程,就给我做助理吧。”
没想到沈轻的所谓惩罚竟然是这个,顾清羽猛地抬起头,怔怔地和他对视。
“笨蛋,”沈轻低声骂了他一句,继续开口:“时间不定,什么时候低血糖和胃病养好了再说,空下来的档期……”
沈轻想了想道:“到时候再说吧。”
“这个期间,我去哪你就去哪,我说什么就是什么,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,”沈轻抬眸看向顾清羽:“你有什么问题吗?”
顾清羽乖乖摇头:“没有。”
沈轻轻哼:“算你识相,吃饭吧。”
餐厅安静下来,只听得到勺子敲击瓷碗的声音,沈轻看着乖乖吃饭的顾清羽,眸中的心疼一闪而过。
顾清羽没有跟他说的那些事,他不知道怎么开口问,也不能贸然带着顾清羽去看医生,只能把人放到自己眼皮底下。
沈轻想,这个世界已经跟作者笔下的完全不一样了,他已经回来了,只要他们在一起,顾清羽一定会好好的。
……
吃完饭,顾清羽习惯性地去洗碗,被沈轻拦住:“你手上有针孔,我去吧。”
说完没等顾清羽反应就拿着碗筷去了洗碗池,顾清羽就跟在他身边陪他。
看着他瓷白的手指在青色的陶瓷上滑来滑去,白色的泡沫膨胀开来又被冲掉,顾倾于突然开口:“对不起,让哥哥担心了。”
“知道我会担心,还不好好照顾自己?”沈轻没好气道:“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听到小黄说你晕倒了的时候多害怕?”
顾清羽突然绕过水池走到他身后,慢慢伸手拥住了他,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:“对不起,我之前没有过的,就是这段时间有点焦虑,然后就懒得吃饭了,以后不会了。”
“以后你也没机会了。”
顾清羽笑:“嗯,都听哥哥的。”
“你最好是,”沈轻把洗好的碗放在碗架上,把他的手从自己腰间挪开:“快去喝药,喝完药睡觉,明天上午起来收拾东西去片场。”
沈轻看着顾清羽喝完药,才满意地揉了揉他的头:“真乖,去睡觉吧。”
洗漱完躺在床上的时候却突然想起顾清羽今天的草稿还没整理,叹了口气下床打开了门,然后微微愣住。
他的房间门口,顾清羽衣着整齐地靠在墙上,视线一动不动地落在他的房门上。
见他出来,顾清羽表情慌乱了一瞬,连忙解释:“我担心哥哥又不擦头发……”
“多久了?”沈轻紧紧盯着顾清羽,见他紧紧抿着唇问:“从我们确定关系,还是从我上次逃跑,或者更早,从你搬进来开始?”
顾清羽闭了闭眼,破罐子破摔般地开口:“搬进来。”
沈轻呼吸一窒:“站多久?”
“就一会儿,我没那么害怕了就回去睡,”顾清羽低着头:“大多数时候都是。”
沈轻懂了,情绪正常的时候就确定他在就好,情绪不好的时候……
“所以这次是为什么心情不好?”
“没有不好,”顾清羽顿了顿:“我已经准备回去了。”
撒谎,沈轻看着顾清羽的表情,就知道他到底有多不安。
这种不安他不止一次在顾清羽身上见到过,从那次他不告而别去了横店回来之后就越发频繁,他以为自己主动挑明关系,答应了他的告白之后会好一点,但明明顾清羽更焦虑了。
沈轻忽然明白,这种焦虑其实根本不是来自他们两个人的关系,而是来自于他本身。
因为顾清羽觉得,上次就是因为他的疏忽所以自己消失了三年,得到的越多想要的就会更多,越来越患得患失……
可是最根本的是,就连沈轻自己也无法保证自己能永远陪着他。
沈轻一直沉默,顾清羽就慌了神似的去抱他,被沈轻侧着身子躲过去。
顾清羽眸子狠狠一颤:“哥哥……”
“去拿你的枕头和被子,”沈轻却突然朝他笑了笑,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:“是我疏忽了,说好的什么时候都不能离开我的视线,睡觉的时候自然也不能例外。”
对上顾清羽震惊的眼神,沈轻语气温柔:“我去跟秦导说一下让他留一间房就够了。”
……
身边多了一个人,沈轻却一点没觉得不自在,反倒是顾清羽,双手叠放地仰躺着,姿势乖巧,恨不得连呼吸都放轻几分。
沈轻轻笑着叹了口气,然后转了个身,把自己塞进了他怀里,伸手环住他的腰。
“顾神,身为一个正牌男朋友,你要不要这么见外啊?”沈轻语气轻松,像是之前的那些事都没有发生一样:“正经男朋友,一起睡觉不过分的。”
顾清羽没有说话,慢慢伸手回抱住沈轻,感受着他清晰的心跳声。
放在腰间的手越发用力,却又有分寸的不会弄疼他,沈轻凑近了点,半个身子压在顾清羽身上。
房间的灯已经关上,厚厚的窗帘遮住了皎洁的月光,沈轻在黑暗中开口:“感受到了吗?我就在你怀里,哪也没去。”
“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,其实我也很怕。”
黑暗中,沈轻看不到顾清羽的表情,但是他能感受到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越发用力。
沈轻凑过头,想要吻一吻顾清羽,因为看不清,找了好久才找到他的唇。
沈轻轻笑了下,肩膀微微颤抖:“早知道应该把台灯打开的。”
虽然这么说着,但两个人谁都没有去开灯,就这么在黑暗中静静相拥着。
“可是一想到,反正不管我莫名其妙去了哪里,还是会回来遇到你,不管我认不认识你,我都会爱上你,我就忽然不觉得害怕了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再次消失,也不知道如果再消失会是多久,所以我不能承诺你我永远不会离开你。”
耳朵贴在顾清羽胸口,感受着他越来越快的心跳声,沈轻轻声道:“但是顾清羽,只要我在这里,我就会一直爱你,这样应该也算永远吧?”
作者有话要说:救命,果然没有给我放出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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